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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100歲的她走了,與詩歌融為一體

      2024-11-26 23:36:49 來源:環球人物網-環球人物微信 作者:陳娟 點擊圖片瀏覽下一頁

       

      葉嘉瑩與詩,終歸融為了一體。

      2024年11月24日,古典文學研究學者、南開大學講席教授葉嘉瑩逝世,享年100歲。

      1924年,葉嘉瑩出生于北京一個書香之家,是輔仁大學古典文學高才生、加拿大皇家學會唯一一位中國古典文學院士。她說自己一生“只為一件事而來”,那就是中國詩詞的創作、研究和教育。她捐出自己的積蓄3500多萬元,成立了“迦陵基金”,志在全球弘揚中華詩教,把代表中華傳統文化的古典詩詞傳播到世界各地。

      導演陳傳興曾為葉嘉瑩拍攝過一部傳記電影——《掬水月在手》。陳傳興用短短120分鐘的電影,鋪展開這位傳奇女性近百年的人生。在他看來,“葉先生的一生,就是一個女性的百年孤寂”。

      ·電影《掬水月在手》海報。

      陳傳興花了3年的時間,跟著葉嘉瑩進行了一場還鄉之旅,從北京的一個四合院出發,到中國臺灣、美國、加拿大,再回到北京、天津,去往吉林的葉赫古城。葉嘉瑩家族是旗人,姓葉赫那拉,歸屬蒙古族,起源于葉赫水畔。

      那次還鄉之旅有件事情很有意思。

      葉赫古城的遺址是一片高出來的土堆,同行的人都想盡可能照顧葉嘉瑩,讓她少走路,避免勞累,于是有人先跑上去探路,看了之后勸說葉嘉瑩不用上去,上面什么都沒有。但葉嘉瑩堅持要上去,最終站在舊城的土地上。

      當時正值秋天,葉子都干了,成片玉米掛在那里,紫紅的穗子垂下來,葉嘉瑩轉過頭,對同去的席慕蓉說:“這不就是《詩經·黍離》中描繪的景象嗎?彼黍離離,彼稷之苗。行邁靡靡,中心搖搖……”

      ·葉嘉瑩(左)與席慕蓉在葉赫河畔。

      “葉先生用她自己的生命,用她一生的坎坷、一生的堅持來向我們證明,你可以在一座什么都沒有了的平臺上遇見三千年前的一首詩。”席慕蓉說。

      葉嘉瑩與詩,終歸融為了一體。

      四合院里作詩的小女孩

      葉嘉瑩遇見詩,是在北京西城區察院胡同23號的一個四合院里。這是她家的祖宅,大門上原來有一塊黑底金字的橫匾,寫著“進士第”。

      在她的回憶里,無論是家人還是傭人,講話都心平氣和,“家里永遠安靜,可以聽到蟬鳴和蟋蟀叫,再有就是人的讀書聲了”。

      陳傳興記得,有一次聊天,葉嘉瑩憶及少時的夏天曾講到父親:父親總是在院子里鋪一張涼席,家里的小孩都躺上去,父親就開始教他們認識星座、星辰、天空。

      “講這段時,葉先生眼睛看著天空,手指著天上,念出幾個星座的名字。你會聽到她的聲音突然變了,好像又回到當年。”

      不過,葉父在航空公司工作,常年奔波,總有顧不上葉嘉瑩的時候。這時,她便跟著伯父讀書背詩。伯父是位名中醫,閑暇之余喜歡藏書和寫詩,總讓她看中國的古書。因此,讀中學時,她已經可以寫格律詩詞,還會用古文與父親通信。

      深秋的黃昏,看到院子西邊花池前面的地上落下一只白蝴蝶,她寫下第一首詩《求蝶》:

      幾度驚飛欲難起,晚風翻怯舞衣單。

      三秋一覺莊生夢,滿地新霜月乍寒。

      夏日,花草滿庭,看到池中荷花,她寫《詠蓮》:

      植本出蓬瀛,淤泥不染清。

      如來原是幻,何以度蒼生。

      “一個十幾歲的小孩,怎么會去想‘度蒼生’?”這大概與葉嘉瑩從小就目睹太多的痛苦與災難有關。

      “七七事變”發生時,她讀初二,“清楚地聽到盧溝橋的炮火聲”。在北京,她經?吹綇母鞯靥与y來的百姓,甚至冬天去上學,在巷口拐彎處就能見到凍死、餓死的人。所以,她就想“如果蓮花真能拯救世人,我愿天下開滿普度世人的蓮花”。

      ·學生時期的葉嘉瑩(左三)。

      “舊時家里古典詩詞的氛圍,確實對我產生了極深的影響。我的知識生命和感情生命都是在這里孕育的,這大概是我為什么會終生熱愛詩詞,并一生從事古典詩詞研究和教學吧。”葉嘉瑩對著鏡頭說。

      拍攝完成后,面對98萬字的素材,陳傳興在剪輯時把目光聚焦在那個四合院上。以四合院的建筑結構為線索,他將紀錄片分為6個章節:大門、脈房、內院、庭院、西廂房,第六章節沒有標題。

      “紀錄片里葉先生在北京的故居已經被拆了,我就透過房子的空間,一層一層地進去,用這種方式來表現‘詩就是存在的居所’。”陳傳興說。

      苦痛都被詩詞溶解了

      開拍前,葉嘉瑩就建議采訪按照自己的生平段落、以自己的詩詞為線索來進行。“她的思路是自己人生有幾個重大節點,她都會‘興感而發’寫詩記錄,從詩歌出發,像是過往記憶的索引。”《掬水月在手》另一位導演沈祎說。

      17歲那年,葉嘉瑩考上輔仁大學。母親生病,去天津做手術,覺得她年歲太小,不讓她跟著,沒想到開刀后發生感染,病更重了,但因掛念家里的孩子,堅持要回北京,后來在回京的火車上去世。

      這是葉嘉瑩第一次經歷死生打擊。

      聽到消息,她悲痛欲絕。“詩是從心里跑出來的”,她一連寫了八首《哭母詩》,其中一首是:“噩耗傳來心乍驚,淚枯無語暗吞聲。早知一別成千古,悔不當初伴母行。”

      1948年,葉嘉瑩和經人介紹認識的趙鐘蓀走入了婚姻殿堂。

      ·葉嘉瑩結婚照。

      婚后,葉嘉瑩與丈夫趙鐘蓀在戰亂中去往臺灣。經人推薦,她到彰化女中教書。

      ·葉嘉瑩(左一)在臺北教書。

      當時臺灣正值白色恐怖時期,丈夫和她先后被抓走。在她的一再請求下,再加上女兒還在吃奶,警察局長放了她。出來后,她沒有工作,沒有宿舍,無家可歸,只好投奔丈夫的姐姐和姐夫家。

      姐姐家只有兩間臥室,夫婦二人一間,婆婆與孩子一間,葉嘉瑩就等人家睡了,在走廊上鋪個毯子,帶襁褓中的女兒在那里休息。“人家要午睡,我就帶著女兒去外面徘徊,等他們睡醒了,我再回來。”葉嘉瑩說。

      她因此寫了一首詩《轉蓬》:轉蓬辭故土,離亂斷鄉根。已嘆身無托,翻驚禍有門。覆盆天莫問,落井世誰援。剩撫懷中女,深宵忍淚吞。

      丈夫被關押了好幾年,1952年出獄。出來后一直沒有工作,脾氣越來越壞,動輒暴怒。精神上的壓抑,一直是葉嘉瑩生活中揮之不去的陰影,在最痛苦的時候,她甚至想過打開家里的煤氣結束自己的生命。這是她人生中第二次重大打擊。

      葉嘉瑩人生的第三次打擊,發生在1976年。那年,她52歲。她從溫哥華到美國參加一個中國文學的會議,先飛到多倫多看望大女兒夫婦,又去美國匹茲堡看小女兒夫婦。在飛機上,她感到一陣幸福感,“自己這輩子辛勤勞苦到晚年,總算兩個女兒都出嫁了,將來我的女兒有了孩子,我就幫她們照顧孩子……”

      她說,苦難應該都過去了。

      ·1974年,長女言言婚禮現場。

      沒想到,她很快就收到大女兒女婿車禍遇難的消息。她日日流淚,陸續寫了10首《哭女詩》。

      遭遇了巨大的打擊之后,葉嘉瑩突然覺醒了,她覺得“一定要從小我的家里面跳出來”,“我要回國,我要回去教書,我要把我的余年都交給國家,交付給詩詞”。

      在電影的結尾處,學者劉秉松說:“恰恰是古詩詞救了她……她的苦痛都被詩詞溶解了。”

      “葉先生經歷了苦難,又透過詩去得到一種救贖,一種升華和超越。”陳傳興說。

      把不懂詩的人接到里面來

      從容,是葉嘉瑩在《掬水月在手》中給人的最大感受。面對鏡頭,她一直是平靜的。陳傳興記得,有幾次采訪,制作團隊擔心情緒波動太大,老人家身體會承受不了,但葉嘉瑩沒有回避,還是坐在攝像機前娓娓道來。

      ·導演陳傳興(右)采訪葉嘉瑩。

      有天晚上,工作人員正架機器準備拍攝,剛把葉嘉瑩從書房請出來,突然停電了。大家都有些慌張,這時葉嘉瑩說:不要動!都不要動!所有人都停留在黑暗中,僵持了幾分鐘。葉嘉瑩突然又說:光會自己來的。過了兩三分鐘,光就來了。

      影片完成后,陳傳興邀請葉嘉瑩去看片。葉嘉瑩看完,建議把自己的影像去掉,只保留聲音。劇組的人都嚇了一跳,后來經過多番勸說,才保留下來。其中有一幕被刪掉,陳傳興一直很心痛。

      那一幕是在葉嘉瑩住的地方拍攝的。她中午回家,打開門鎖,關上鐵門,噠噠噠走進廚房,開冰箱、開火熱菜,噠噠噠走到房間,吃飯、看電視,電視上正在播中美在南海發生摩擦的新聞。房間里沒有開燈,整個暗暗的。

      陳傳興覺得,葉嘉瑩要刪掉這一幕可能是“覺得走路的樣子不太優雅”。在他的印象里,葉嘉瑩不論何時出現,都會穿戴齊備,注重細節,對衣服、絲巾、眼鏡等的搭配都有自己的主意。影片中,詩人痖弦說她是“穿裙子的士”。

      ·《掬水月在手》劇照。

      這位“穿裙子的士”,在大女兒離世后,將心思全放在了詩詞上。

      1978年,她給國家教委寫信,申請回國教書。先被分配到北大,后來又到南開,直到現在。她一直在講詩詞,給學生講,給幼兒園的孩子講,也給學者、院士、工人和家庭主婦講。她想把“自己親自體會到的古典詩歌里邊美好、高潔的世界”告訴年輕人。她希望打開一扇門,把不懂詩的人接到里面來。

      這一生,葉嘉瑩最為注重“教師”的身份。即便年近期頤,她仍例行給南開大學新生講開學第一課。

      ·葉嘉瑩在南開講課。

      回憶整個拍攝過程,陳傳興覺得先生一直給他一種若即若離的感覺。“以前是從文字去了解她,想象她,覺得她很遠,是人間傳奇,是人間的神。拍攝時面對面,跟著她一起追溯人生,觀察她的動作、臉上的表情,聽她的聲音,覺得她就是一位身邊很親近的長者。”

      所以,他把影片的名字定為《掬水月在手》。就像有人說的那樣,“月光很近,但月亮很遠”。葉嘉瑩則說,我只是水中之月。

      和葉嘉瑩對談時,陳傳興也會問一些情感方面的問題。比如她為什么不去尋找自己的幸福?為什么不重新成立新的家庭?

      葉嘉瑩沒有直接回答,但從她的人生選擇可以得出答案,“后來家庭或許已經不再是所謂的枷鎖了,婚姻這種形式對她來說已經不重要了”。

      詩歌,成為她的另一個歸宿。

      責任編輯: 孫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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